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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锦衣卫指挥使杨铭,正统十三年三月内,同父杨只,随同金吾左卫指挥使王喜,往瓦剌公干回还。

十四年二月内,随父同指挥使吴良,赍送赏赐往瓦剌地面也先太师处。五月内,到于地名边克哈札儿。 (「到于地名边克哈札儿」,「边克」原作「也先」,据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本月内,有也先行营叫我每使臣都近前,说道:「你每为大道理来,不曾来作反。」「有我这里差去买卖。回回把我的大明皇帝前去的使臣数内留下了。我每奏讨对象,也不肯与。我每去的使臣,做买卖的锅、鞍子等物,都不肯着买了。既两做了一, (「既两做了一」,原脱「一」字,据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好好的往来,把赏赐也减了。」「因这等,我上告天, (「我上告天」,原作「上我告天」,据文意改。) 会同脱脱不花王众头目每,将你每使臣存留,分散各爱马养活着。我领人马到边上看一看,比先大元皇帝一统天下,人民都是大元皇帝的来。我到边上看了,大明皇帝知道我回来,打发你每回去。」众人啼哭。当日,将我每分散,又将我每自己带去辎重、驼马等物,各爱马分用了。有把郎苦连、平章那哈台分去的使臣吴俊等得脱, (「有把郎苦连平章那哈台分去的使臣吴俊等得脱」,「臣」原作「等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拐马走出到边,赴京奏报。

七月内,有也先领大众人马犯边,将我每各使臣膀带木枷,每人着四个达子看守,夜脱绑缚。 (「夜脱绑缚」,「脱」,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作「晚」。) 有也先到边,将大同等处人马杀抢回来。又于八月复领人马犯边,至本月二十六日转到金山哨马处。见我每使臣,叫靠前来,说道:「你每都好了,如今天的气候上, (「如今天的气候上」,原脱「上」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大明皇帝来了,亲自见你每的这每苦楚,也不罪你每了。皇帝若不见时,我便放你每回去,皇帝也不信。大明皇帝到来我这里聚会了,差使臣和你每一同送皇帝回去。」众人听说了,与也先磕头。有也先传说,将我每木枷开放,往各原养活的主人去。

次日,在金山,我父子二人与原看守达子取讨马乳一皮袋,寻看爷爷朝见。爷爷见丁,问使臣纪信:「那里来的是谁?」纪信回奏:「是原做使臣来的老哈父子。」近前叩头,进马乳毕,有伯颜帖木儿那营往东行,有纪信、李虎、袁彬随驾,我父子当回达子营,奉圣旨:「再来看我。」后,铭父子寻取米面,又去朝见。后又将自已穿的衣服换羊一只,又去朝见。进羊毕,奉圣旨:「着老哈你回达子营去,着哈铭在这里,答应我。」

铭自此昼夜随侍, (「着老哈……铭」,此段原无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间闻圣旨备说:「本年八月内,我领人马到于大同,复回。也先太师等追袭我到宣府,不见人住扎。有伯颜帖木儿来时摆下,着传报马传说:『今遇见大明大帝驾了。』着也先作急领人马前来对敌。有也先当时就领人马,各自分路将官军围困,杀败后在土木扎营。也先领人马直至土木,我差大吉、马亮前去与也先答话讲和。也先差使臣同大吉前来,未到我营,我起营了。差来使臣察毡就将大吉杀了。也先来将我营乱了。我下马,蟠膝面向南坐。有一达子来剥我衣甲,我不服他剥,达子要伤害我。 (「达子要伤害我」,「我」原作「俄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有达子兄到来,问说:『怎么的?』达子回说:『我要他的衣甲,他不肯与我。』达子兄说:『这个人不是等闲的人,动静不象个小人儿。』就将我拏去见也先弟赛刊王。我就问:『你是也先么?你是伯颜帖木儿么?你是赛刊王么?你是大同王么?』赛刊王惊惧,不花就上马去见也先,说:『我的爱马的拏将一个人来见我,问那颜名字,问我的名字,问大同王名字,怕不是大明皇帝?我来报得那颜知道。』也先说:『这个人在那里,领来我看。』当时,也先就在帐房内,叫原来我每处做使臣的哈巴国师、哈者阿里平章来,看是大明皇帝也不是?我见了他,就叫他二人名字。二人惊惧,与我磕头。回也先说:『是大明皇帝。』当时,也先聚会大小头目,说道:『我每问天上求讨大元皇帝一统天下来,今得了大明皇帝到我每手里,你每头目怎么计较?』数中有一达子名唤乃公,言说:『大明皇帝是我每大元皇帝雠人,今上天可怜见,那颜上恩赐与了到手里。』口发恶言伤害。当有伯颜帖木儿忿怒言说『那颜要这等反狗似的人在眼前开口说话!』当时,把乃公面上搥了两拳,说道:『那颜只要万年的好名头。大明皇帝是云端里皇帝,上天不知因那些怪怒他,推下来。数万的人马, (「数万的人马」,「数」原作「无」,据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着刀的,着箭的,躧死的,压死的。皇帝身上, (「皇帝身上」,「帝」原作「的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怎么箭也不曾伤他?刀也不曾杀他?怎么人也不躧着他?他的洪福还高,还在里。拏住他时,怎么就问那颜的名字?怎么问我每的大小头目的名头?他不曾做歹, (「他不曾做歹」,「做歹」原作「有反」,据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我每也曾受他的好赏赐,好九龙蟒龙。天地怪怒上,今日到我每的手里。上天不曾着他死,我每怎么害他性命!那颜图万年的好名头落在书册上,差人去报他里知道,着差好人来取,那颜这里差好人送去,复在宝位上坐着,却不是万年的好名。』众头目听说了,齐说道:『那颜,特知院说的是。』也先说:『伯颜帖木儿,你就把皇帝领了去,养活他。』有伯颜帖木儿回说:『是,我养活他。』就领了我去。当有也先寻得我在前差去和番的使臣梁贵来见我,就差梁贵同达子的使臣到奏报。又有回子撒失刺对梁贵说:『你替我皇帝前奏:『我在营里拏了一个识字的人,我进与皇帝伏侍。』我就着他领看。有撒失刺把袁彬领来。我问他:『你是甚么人?』袁彬说:『我是识字的人。』后有也先起营行至宣府,着袁彬等叫城,有城上总兵、太监等官不认,放鎗要打。次日,起营往西行至大同。 (「起营往西行至大同」,原脱「至」字,据文意补。) 着袁彬叫城,有总兵等官广宁伯等,亲自出城来朝见,将大同库内银两、表里等物进来,赏赐也先等众头目每。往北行,我与也先同差太监喜宁等同达子使臣赴京奏报去。」 (「我与也先同差太监喜宁等同达子使臣赴京奏报去」,「奏」原作「就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等语。爷爷说的话,与伯颜帖木儿等言语相同。

后,朝里差都指挥岳谦等同太监喜宁赍送赏赐与也先处。 (「同太监喜宁赍送赏赐与也先处」,「赐」原作「使」,据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见爷爷奏说:「里如今要立郕王做皇帝。我再三言说,也先诚心要送皇帝回来,你且不要立。朝里不肯信,只要立郕王做皇帝。」

十月初三日,有也先聚会众头目,杀马筵席,复立爷爷做皇帝。庆贺了,进大白马一匹。初五日,领人马起营送爷爷回京。铭父子见圣驾,马生骑不得,进良马一匹。初七日,到大同。在东门外答话,城里总兵等官不差人迎接。当日,到阳和城外馆驿,有守备等官赍捧羊酒米面进。

次日,有太监喜宁就与爷爷说:「今也先领人马不往大路去,往紫荆关,进腹里到北京。」有太监喜宁、忠勇伯把台,同也先弟大同王领前哨马行至广昌。也先传说,不许抢杀。有部下达子私下抢杀。铭随圣驾,不离左右,寻米面做干粮预备答应。

次日,在于广昌进山行走。山探路险,步行随驾拏马。鼻孔流血,圣驾见铭不忍,教人替换。到于紫荆关外,夜晚山空,宿歇。夜至四更,圣驾宣叫哈铭去寻喜宁。不敢推却,当时去寻。有也先起营了,听得吹号,头鋍锣响,铭跟随爬山到天明。也先忽回头问:「是谁?」铭回说:「是我。」也先吃惊,说:「你在这里来!」我说:「奉圣旨,差来寻喜宁太监。」也先说:「早里太监在后头里,你的马坏了?」到于关里天亮。辰牌时,喜宁太监到,问说:「哈铭你在那里来?」铭说:「爷爷差我来寻老爹说话。」太监回说:「罢了,你去爷爷前奏,到前头下营处说话。」太监前去了,行至关里馆驿边等候。圣驾到,问喜宁太监。铭将太监前言回奏。圣驾说:「哈铭,你上马。」铭回奏:「马乏了。」后父亲到,同父步行,到于易州,圣驾扎营。差铭:「等你去寻些果子,送与伯颜帖木儿吃。」有易州百姓收放各样果子,抬至驾前,送与伯颜帖木儿特知院。当夜三更后,有季铎、同去达子那哈赤等赶上,赍敕来朝里事情。当时,又宣铭去寻太监喜宁、岳谦、张官保、吴良、梁贵。铭回奏:「马乏了,没马骑。有余志,敬不从。」圣驾怪怒,方纔与马去寻。有大势达子,身披衣甲,手拏弓箭,坐令邀喝:「甚么人?那里去?」应说:「是哈铭。圣旨差来寻喜宁太监去。」又问左右达子:「太师在那里下营?」达子回说:「太师在塔底下下营。你往塔底下寻去。」铭沿途跟问至塔下,见岳谦等。岳谦问说:「你在那里来?」铭说:「今季铎、那哈赤后头来赶上。圣旨差我来寻太监及众大人去计议。」岳谦回说:「罢了,有难奔,有国难投。差我每赍赏赐来取上位。今也先领大势达子把关打破了,来到腹里。有甚么面目见里?早里,待天亮会同喜宁太监见圣驾去。」 (「待天亮会同喜宁太监见圣驾去」,原脱「宁」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补。)

往东行,到于涿州。有官吏人等进羊酒等物来见。奉圣旨:「差铭送羊酒与也先处。」次日,到于果园扎营。有管园官员将果品等物来见。奉圣旨:「差铭送果品与也先处。」当日,又同喜宁太监计议,赍敕入城。奉圣旨:「差吴良、梁贵去。」有张官保当时说:「我是里差送赏赐来的, (「我是里差送赏赐来的」,原脱「差」字,据明未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到不差去,到差他每去。」爷爷听说,说差岳谦、张官保,尽行杀了后,又差季铎同那哈赤。到彰义门,见官军擒获得紧,脱走回营了。十三日,又差指挥吴良赍敕入城。当晚,在于德胜门外北边猪房。有达子捉到看内使阮旷,送至驾前。当日,奉圣旨:「差谁同内使赍敕入城去?」有多人不应。铭回奏:「我去。」奉圣旨,说道:「你年小,在这里答应我。」铭回奏:「不要我去时,着我父亲去。」有伯颜帖木儿说:「他年纪小,他的忠心为皇帝。空有这些人在这里,没个开口为皇帝上舍性命去,教他老子去。」次日,差父亲同内使入城。 (「差父亲同内使入城」,「内使」原作「使臣」,据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

十五日,有也先同圣驾领人马到于德胜门外土城庙里。将吴良升都指挥,阮旷升内官,父亲升正千户,差同鸿胪寺卿赵荣等赍送羊酒,俱见圣驾前说话。奉圣旨:「里怎么大官人不出来?」也先问:「这个都是甚么识事?」爷爷回说:「这个都是小官。」季铎说:「是中书舍人。」也先亦说:「大臣宰每怎么不出来接皇帝进去?养狗还认得主人。我把皇帝送到门口,都不来接皇帝进去。」有圣旨:「你每都回去,到里说,叫大臣每出来见太师,接我进去。」当时,赵荣等就回。

有也先怪恼,不待回报,就同圣驾出土城往北行。也先传说,但是跟皇帝身边闲杂人,都教他进城去。当日,多人陆续进城。至晚,驾在猪房宿歇。

十六日早,也先起营,传说教皇帝起马。有太监喜宁同忠勇伯把台等跟随。也先前去不知那里下营,止有袁彬同铭二人随圣驾。当日早起营,有袁彬放声哭说:「罢了,我里母年老无人侍养,怎么好!」铭劝说:「奇不必烦恼,你我如草木沙土一般,有甚么打紧。爷爷的金身在这里,只管收拾备马驮行李。」铭说:「没人牵这驮垛马。」奏说:「问达子讨一两个被虏的小厮牵驮垛马。」 (「奏说问达子讨一两个被虏的小厮牵驮垛马」,此段原无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奉圣旨:「是。问达子讨。」时问达子,铭要讨得被虏汉人小厮两个牵马就起营。 (「铭要讨得被虏汉人小厮两个牵马就起营」,「汉人」原作「人汉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改。) 往西行,着铭在左右,笼马并行。 (「笼马并行」「笼」字上原衍「手下」二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删。) 过沟涧山崖,是铭下马扶持圣驾过。到平地上马,依旧笼马并行。夜晚,到于小村住扎。有铭将驮垛卸下,搭了帐房,寻取马草回还。奉圣旨:「哈铭,你去寻马草去了。你不在时,我教袁彬去寻水来我吃,被达子名敏安说他逃走,将袁彬打了几刀背。将银一条十两与了他。」

次日,收拾往西行。 (「收拾往西行」,原脱「收拾」二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奉圣旨:「你去寻太师在那里,教喜宁太监来说话。」 (「教喜宁太监来说话」,原脱「宁」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补。) 至卯时,见人马一字摆着往西行。是铭见来得势重,想必是也先,夹马紧走。有也先差伯颜帖木儿,同弟大同王、太监喜宁、忠勇伯把台等前来。铭传说:「爷爷着我来叫太监说话。」有伯颜帖木儿等同太监亲见圣驾,奏说:「太师诚心送皇帝来到你的城门前,你的兄弟做了皇帝,你的臣宰悖了你的恩,不肯出来认你,接你进去做皇帝。因此,太师领人马回了。太师说道: (「太师说道」,原脱「道」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『待到阳和城里,那里着使臣送皇帝顺大路往居庸关上回去。着皇帝宽心,不要见了京城想娘娘,忧慽出病来。有些好歹,到坏了我的名头。」等语。

到于易州,夜晚住歇。使刘婆儿取水做饭。进毕,又煑肉,带将皮袋防备爷爷充饥。次日,过关。铭奏说:「到大同,有我的亲戚在。爷爷教我去时,我进城去。」奉圣旨:「哈铭,你怎么舍得撇了我去?」铭回奏:「爷爷不着我去时,至死粉骨碎身也不敢去。」夜晚,到关外歇了。至五更,有喜太监声叫:「上位在那里?」有铭与袁彬、把台听应说:「在这里。」有喜太监放声大哭:「罢了,有我人伴当,将我的驮垛行李尽行拐去了。」是铭请圣驾起,收拾前行。

二日,到阳和。有达子遇见打柴草、使车的人,都杀了,将柴草、车辆都抢了。有喜宁同把台,及也先弟大同王言:「太师说道:『到阳和往大路上, (「到阳和往大路上」,原脱「到」字,据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要差使臣送皇帝回,往居庸关进去来。』如今把打柴草的人都杀了,车牛抢了,怎么差人送去?」有忠勇伯说谓:「这里不中差人送皇帝去,还到营里差使臣,到朝里讨得使臣来接皇帝回去纔是礼。这等就差人送去也轻易了。」

因此,次日往西北,出阳和后口。夜晚,下雪。铭等将雪拨开搭帐房,歇了一夜。次日,往北行,猫儿庄里边歇一夜。出大边墙。次日往威宁海子东岸行。二日,至达子营。夜晚,铭等搭帐房了。有原抢汉人逃走,达子拏出要杀。铭因此劝,达子舞手,将刀要砍。圣驾看见,奉圣旨:「哈铭,你进来罢。」铭回奏:「爷爷,不妨事。」再过一夜,起营往西北行,至地名小黄河东,到于伯颜帖木儿小营内。有伯颜帖木儿的妻阿挞剌阿哈荒忙令使女搭毡帐, (「有伯颜帖木儿的妻阿挞剌阿哈荒忙令使女搭毡帐」,「阿挞剌阿哈」原作「何捷剌哈」,据本卷下文改。) 请圣驾住歇,做饭进膳。住了几日,那营往西北行,住扎。 (「那营往西北行住扎」,原脱「北」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补。)

后,十一月十一日,遇圣节,有也先亲来与爷爷上寿,进黄蟒龙、貂鼠皮袄,杀马做筵席,计议差人讨使臣。奉圣旨:「就差人送去罢,不必讨使臣。」

后太监喜宁与忠勇伯把台说:「都是袁彬这厮每,年纪小想里,拨置皇帝。将这厮每都杀了。」铭说与袁彬,有袁彬慌了,哀奏。奉圣旨:「哈铭,你去与太监说,不干袁彬事。」是铭传奉圣旨,说了后差使臣计安、苏斌等赴京奏讨使臣,到宣府地方尽行杀了。后起营往西行,到于地名牛头山。后又那营到地名闸上。奉圣旨:「袁彬、哈铭到俱升千户。」铭等叩头谢恩外。有爷爷思想水吃,天道寒冷,冰冻无水,着铭寻水。直去寻得向阳暖泉,将冰打开,取水进上。

又行营到于八宝山、大清山沉塌处。太监喜宁来与爷爷计议,要和也先领人马,请爷爷同去到甘州。教刘、马太监,毛忠都督等接了爷爷,将一带人马收拾,夺了陕西。爷爷坐了,去取南京等语。后太监去后,是铭奏说:「天道寒冷,着不得马,冻了头脸手脚时,到那里他也不肯出来迎接。」奉圣旨:「是。」当时就差铭:「你将这话对伯颜帖木儿说,着与太师说去。便去到那里,他也不认。」后太监说:「都是哈铭这厮每打搅,把这厮每都杀了,纔没人打搅。」是铭见天道寒冷,与伯颜帖木儿讨车一辆、骆驼一只,但行营爷爷坐车内,将猫皮褥■〈衤覃〉坐遮盖。后又差使臣张能等,来京去讨使臣,不回。

腊月内,有伯颜帖木儿亲领人马,同大同王等众头目,往宁夏高桥儿一带抢掠去了。有季铎、喜宁带去使臣缎疋衣服等物,被伯颜帖木儿人达子强分用了。有喜宁来说,多人的东西被他分用了。爷爷着哈铭去与他娘子说,追究出来与他每。太监去后,是铭回奏爷爷:「不中,他各人俱用了,去虎口夺食去一般。我每如今见在困中,就与他娘子说了,讨出来了时,他各人拏去了,达子每不和我每致怨。」袁彬说:「爷爷使你不动,你强似爷爷。」因怪怒,将铭打了几下。铭啼哭了,进毡帐与爷爷磕头。爷爷说:「我打你,你怎么又来磕头。」铭回奏:「我撇了父母兄弟道,只为爷爷上来,如何不磕头!」后伯颜帖木儿妻知觉,将人分散缎子等物一一追出,送到圣驾前。后太监喜宁得知,都来一一讨去了。爷爷谓哈铭曰:「你前番强到强得是,今果然都来拏去了。」

至正月初一日,爷爷烧表告天。烧表已毕,有也先差人来请圣驾。到于地名断头山营里做年,同妻并大小头目递皮条庆贺。

本月内,圣驾赏铭网巾一顶,金圈一付。奉圣旨:「哈铭,这圈儿你不要使了。」叩头谢恩。

二月内,在于地名东胜州地方,爷爷差铭往太监喜宁处,看太监做甚么。铭到太监处,太监问铭:「那里来?」铭回说:「爷爷教我来看老爹来。」问:「爷爷说甚么?」铭说:「爷爷说: (「爷爷说」,原脱「说」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『差去里人,去的人不来,没个信怎么好。几时得回去?』」太监说:「差去的人,里不放来。」铭说:「里不说有爷爷,只说老爹在这里。如今差了人到里,也不信。如今只得老爹到边上,纔得个虚实好歹。」太监说:「我如今要去时,也先太师也不肯着我去。」铭说:「老爹为爷爷上来,爷爷教老爹去,太师不肯留你。老爹不要到朝里,只到边上。今见季铎带来送赏赐的高旺、李成在这里,老爹带一个去,讨下达子使臣到边上,打发他进京去讨了信息回来。老爹肯去时,我如今回去爷爷上奏,央伯颜帖木儿特知院转与太师说。」铭当时回去,将前情一一奏说。爷爷说道:「你先去与伯颜帖木儿处说,我就来与他说话。」当时,有伯颜帖木儿同妻出毡帐迎接。到帐内,爷爷将前情对帕颜帖木儿说。 (「特知院转与太师说……爷爷将前情对伯颜帖木儿」,此段原无,据明纪录汇编本、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(文字稍异)补。) 有伯颜帖木儿回奏:「皇帝着太监去时,太师怎么留他。他是皇帝的人,他是谁的狗。皇帝着他去,他怎么敢不去。皇帝着我去时,我也只得去。」「哈铭,你今晚拿下马,明日我同你两个早去太师跟前说。」当时,圣驾回。

次日,伯颜帖木儿同铭到太师处说前情。 (「伯颜帖木儿同铭到太师处说前情」,原脱「到」字,据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当有太师叫喜太监说:「皇帝着你去送使臣到边上去,你去不去?」太监回说:「太师要差人, (「太师要差人」,「差」原作「着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着我去时我去。」太师说道:「你愿去时,我不留你;你不愿去时,不强教你去。有些好歹时,你也不要怨我。」太监说道:「我去。」铭当时回还,奏说:「今有太师着伯颜帖木儿差人和太监去。我每这里伏侍爷爷的,也着一个人去。」奉圣旨:「哈铭,着那个去?」铭回奏:「着高旺去。」铭当与高旺说:「你有年纪了,走过世路。你到边上,看里事情如何?这里凡事都是太监主张,没他时, (「没他时」,「时」原作「是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我每纔好说话。你到边上仔细小心,自讨分晓。」再三嘱付他去。有伯颜帖木儿,当时就差那哈赤同太监去。有太监在爷爷毡帐内歇了一夜。

次日早,奉圣旨:「差袁彬、哈铭两个去送。」铭等送至东南二三十里回还。时落微雨,奉圣旨:「哈铭、袁彬你两个知道么?」铭等回奏:「不知?」爷爷说:「这雨不是好雨,喜宁这去不好。这雨是洗尸的雨。」后过五七日,有达子传说,去的太监,口子上拏了。爷爷不信,怪那说的达子。又过三两日,是以有太监人北京奴脱走回说:「太监到彼,在于野狐岭住扎。有高旺到边,与墩台军人答话,往来设计。 (「往来设计」,「往」字上原衍「与」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删。) 摆酒野狐岭,台上放刨,将太监并人猛克都拏了。」北京奴脱走回了。爷爷问差去使臣那哈赤,北京奴回奏:「他的兀剌马乏了, (「他的兀剌马乏了」,「剌」原作「刺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去换马。我每先到关上,拿了太监他纔到。因此,走回了。」爷爷说:「我说喜宁这去不好,这雨是洗尸雨,果然。」后太监无了,差铭也先处往来说话,纔得自在听信。

又于本月内,有也先亲自来帐殿看望,言说皇帝:「日头出至日头落处,往来的人多,吃了皇帝的盐米茶饭许多的。臣宰听见说,前番营里皇帝领出来大小四十万人,天地的怪怒上,皇帝上都不得济,你如今只得了哈铭的济了。你的饥饱冷热,他不说,我每怎么得知道。他如你的身口一般,我两个坐着,不得他说,我看着你,你看着我,怎么得知道。我说的,你也不知道;你说的,我也不知道。我有一个比喻,皇帝上说,哈铭你不要怕,你说是我说的话。一日一朝皇帝,也为自人烟。上与歹人两个相争,落在歹人手里,止则有他本国一个人做伴。一日,天意回了,皇帝还得回他本国,坐了皇帝位儿,还管着他的人烟。那时,止得了这个人的济。做了皇帝时,把这个人忘了,也不寻这个人,也不抬举他,十分亏了这个人的心。一日,皇帝早朝,多官众会间,这个人把一只手抬起,伸出一个指头来。皇帝在金台上坐着,说道:『那个人是甚么人?拏了。』有这个人回说:『彼时,只有我一个来。』后皇帝与他官做了。皇帝你若回朝时,天可怜见你的洪福大,皇帝位子坐时,把哈铭不要忘了,好生抬举。」皇帝回说:「官人说的是。我不忘了,吾抬举他。」也先说:「这每便好。」也先又说:「皇帝你没下饭,我送四十只大羊来。」令头目孛来进羊四十只。后行营有被虏女人,大小怨哭,烦恼一日。铭与袁彬,及达子也先、帖木儿等,同在爷爷前奏说:「哈铭一心愿忠朝廷, (「哈铭一心愿忠朝廷」,「哈铭」,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作「吃金」。) 若驾有好歹时,铭等务要奉金身归朝廷。如铭等有好歹时,亦愿爷爷深埋着,不要触污天地, (「不要触污天地」,「污」原为「恶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使鸦鸟残吃。」

又三月内,大同边上,也先太师发去哨马捉来的汉人,送至御前审问,说有石总兵领人马巡边,见在大同住扎。也先会同太小头目计议,差赛刊王等领三千哨马,在大同地方昼夜好生巡哨着 (「在大同地方昼夜好生巡哨着」,「着」原作「看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如今青草还少,马又不得马饱。 (「马又不得马饱」,「又」原作「乏」,据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待马饱时,就同皇帝多众人马,到大同和他答话。他若接了皇帝去,罢;他若不接皇帝,围在大同,不要放他出去。后,石总兵领人马回往雁门关进,也先弟知觉,领三千人马直追杀至代州,抢掠回了。也先听得石总兵脱了,要将弟以军法杀斩。众头目再三哀告,饶了。

后四月内,行营间,铭奏说:「爷爷怎么好?几时得去?」爷爷说:「如今不得回去。我若得回去,便去逍遥府也去坐去。」铭不忍,啼哭回奏:「爷爷为天下出来,不曾来打围看景,怎么说去逍遥府坐。皆是天意未回,爷爷宽心。」

又于本月内,在于丰州地方,有伯颜帖木儿妻着令使女何失加问铭:「你每天道暖和,夜晚烧火做甚么?」铭回说:「我每无甚么做,是煑肉吃,就睡了。我每五、七人在一毡帐睡,那里有地方烧火。」有使女说:「我每夜见你毡帐上有火光,只说道你每烧火。后伯颜帖木儿妻等说道:『是皇帝洪福光现。』」后伯颜帖木儿不在,奉圣旨,着铭和他娘子说:「特知院来, (「特知院来」,「特」原作「等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着方便说送我每回去罢!」有伯颜帖木儿妻阿挞刺阿哈言说: (「有伯颜帖木儿妻阿挞剌阿哈言说」,「有」原作「着」,据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「皇帝上去奏:『我是个女人,我的言语到得那里?我的官人洗手时,递着揩手的手帕时,好歹也说得一句话。』」

后伯颜帖木儿放鹰,得了一个野鸡。回来将酒一瓶,来爷爷毡帐里进,叫铭皇帝上奏:「我今日放鹰得了一个野鸡。我若得两个时,进一个来。我得了一个,我自特来皇帝上进酒散闷。」进酒间,又叫铭说道:「我有一个比喻,你皇帝上奏。大海里水潮时,一个大鱼随潮水落在浅水滩里。大海里的鱼怎么在浅水里住得?这个鱼急了, (「这个鱼急了」,原脱「鱼」字,据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还要归大海里去。潮水时候不到,怎么到得浅水根前;潮水时候到时,接着浅水,这个鱼还归大海里去了。皇帝你宽心,你不要心急。你的时候到了时,留不住,自然回去了,好歹见娘娘。你心焦忧出病来,有些好歹,没人替你皇帝宽心。」

五月内,差铭伴送李成赍敕到大同。铭复同,随侍在于金山。差铭又来大同讨信。回还复奏。次日早,奉圣旨:「哈铭,你知道?」铭回奏「不知道?」「你昨夜一只手压在我胸前,我不曾推下你的去。直待你醒了,翻身抬下去。是你为我辛苦困了。知道汉时光武皇帝与严子陵同宿,严子陵脚压在光武皇帝身上,也只等他自翻身抬下去。你到比他一般。」铭回奏:「该万死!」奉圣旨:「到与你都指挥做,钦此。」叩头谢恩外。

有伯颜帖木儿同也先在下水海子一带住扎,被墩上瞭高官军偷马打搅,要将墩台围困炮倒, (「要将墩台围困炮倒」,「炮」原作「跑」,据明纪录汇编本改。又下文径改,不再出校。) 将人杀害。是铭再三也先处哀告:「如今要差人往来和好。今将墩台炮倒时,大明皇帝一发不信有讲和之意。只可奏皇帝写敕书,叫墩台上人下来。赍敕往各边城里去,晓谕是好。」也先听允,就差伯颜帖木儿、剌来恭政等,同铭赍爷爷敕书,到于各墩晓谕了。后忽遇骤雨一阵,霹雳一声,伯颜帖木儿惧怕。次日,就领人马回本营了。

六月内,也先哨马于分岭墩捉获夜不收李贵,到于金山也先处。随差使臣送至御前,审问情由。仍差铭伴送李贵到于大同,放进入城,铭与总兵等官答话。又到山阴转带夜不收王智,同见圣驾。当日,又见也先。有王智亲说:「如今朝里说没有皇帝,说有也不信。若信有皇帝时, (「若信有皇帝时」,原脱「信」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送皇帝到大同,总兵等官见了纔信。」次日,也先差伯颜帖木儿等,自领人马同圣驾到大同。见得大同,说计请驾。众达子知计,将铭怪怒要杀。伯颜帖木儿言说:「皇帝把你当眼目、心腹一般。你往来两日,与城里人说话,你和他一心害我每。若养狗时,也认得主人。」铭回说:「我并不知道。」当有也先弟赛刊王说:「我的人在先时赶他城里的人往东边小门里进去,城楼上放下闸板,把我的人拏了。我和你说,你也不信。」有孛来劝说:「是哈铭不知道,你也不要怪他。」有伯颜帖木儿言说:「我每若进去中了他的计,只争一分,不曾落在狗口里死了。」铭方存命。众达子知计,复回。

铭奏:「要差使臣往北京去。」奉钦依:「着谁去?」铭回奏:「铭自去。」奉圣旨:「是。你去。钦此。」铭又奏:「央伯颜帖木儿太师上说, (「央伯颜帖木儿太师上说」,「央」原作「与」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讨使臣。」奉圣旨:「是。」当时就与伯颜帖木儿说前情,依从。

行至关山东北地名失把儿秃。次日早,同伯颜帖木儿到也先处。有也先太师在于地名九十九个海子放鹰。铭见也先言说:「上皇帝差我来那颜上说:『差使臣往大明皇帝上去,取讨使臣来见那颜,接我回去。』那颜的钧旨知道。」太师言说:「我与众头目每计较。」就叫伯颜帖木儿:「如今这事怎么说?」伯颜帖木儿回说:「那颜和众头目每计较差使臣。我每皇帝上说:『铭去大同迎接使臣。』听见那颜的忠心这每呵,使臣来的也喜欢。」也先又问:「你见了皇帝不曾?」铭回说:「不曾见皇帝。」也先说:「皇帝为你去了忧出病来,快着人伴送哈铭去见,皇帝喜欢着。」当时,着人送铭见驾。奉圣旨:「那个来了?」铭回奏:「杨善、王息来了。脱脱不花王处有赵荣、汤胤绩去了。」爷爷说:「杨善、王息是旧人。」十分欢喜,及问里详细。铭又歇一夜,将总兵官郭登所说言语奏知。奉圣旨:「是。」铭当又将母亲所制进白绢汗衫一件、白绢底衣一件,进爷爷穿用了。

次日,伯颜帖木儿差那哈赤同铭又回到大同,同迎接使臣杨善等,俱见也先。也先见了杨善等,十分欢喜,以礼相待。初五日聚会,约在初八日送驾。铭又奉圣旨,着与也先说:「送我回时,往宣府路上去近便。若差人去报喜时,着来宣府迎接。」有也先说道:「你回去皇帝上奏,我诚心只要送皇帝回去,随皇帝往那里去,我这里差大使臣送去。」铭回奏毕,果于初八日,也先送爷爷上马。会大小头目,杀马牛做筵席,请圣驾动乐吹唱,同妻及众头目每行礼进酒,进鞍马、貂皮袄、弓箭送行。行一里之上,有也先弟赛刊王亦领众头目打野盘进酒行礼,又与爷爷送行。有伯颜帖木儿自备全副鞍马、弓箭、撒袋、貂鼠皮袄与爷爷送行。圣驾上马。

初九日晚,行至野狐岭西北,差铭同达子一名往宣府报喜。夜至三更,到万全城边声叫:「爷爷分付说:『社稷为重,虏情多有谲诈,总兵等官不必远接,只差官军赍捧羊酒出关迎接,管待送来的达子头目每。』」总兵等官听说,口称明主万岁,至西北叩头。铭当时回至野狐岭歇了。

次日早,出野狐岭往西北,恭遇圣驾。铭回奏前情,爷爷十分欢喜。当有总兵等官差官赍捧羊酒出境迎接。有伯颜帖木儿等送至野狐岭帐房内,进酒毕,伯颜帖木儿将多人赶出远站,着铭皇帝上奏说道:「彼时你领人马出来时,为你的天下。由你的边城出来, (「由你的边城出来」,「由」原作「有」,据文意径改。) 天地怪怒上,落在我每太师的手里。我每太师与众头目计议:『天没曾着大明皇帝死,我每怎么害他死?』我每太师顺天意,好生敬重,着我每伏侍了皇帝一年。今日天可怜见,皇帝回去,今日你兄弟做了皇帝,皇帝位子是你的。你到不要怕大小臣宰每,说我为天下为边城领人马出去来,天地怪怒上我每,落在人的手里。天可怜见,我今日回来了,缘皇帝的位子是我的。你还要你的皇帝位子坐。 (「你还要你的皇帝位子坐」,原脱前一个「你」字,据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、明纪录汇编本补。) 今我伏侍你一年,太师今日着我送皇帝来,我这等心里的话奏在皇帝心里知道。我每这里怎保得长胜,长太平。比先汉王、霸王两个争皇帝天下,霸王与汉王杀七十二遭。后天可怜见,汉王一遭杀了霸王,就得天下做了皇帝。你若回去坐了皇帝位时,就是我的主人一般。我这里有些好歹,我便来投你。」话毕,爷爷出帐房宣铭:「跟我来。」铭回说:「马不在。」奉圣旨:「就骑我的从马来。」跟至东北,令铭拏马,刘婆儿跟来。后令刘婆儿拏马,候圣旨。又宣铭,圣面向西南,铭跪在地。奉圣旨:「哈铭,这大事都是你成了,功劳是你的。到教你做大官人,钦此!」叩头谢恩外。圣驾行,有送来众达子进马,杨善口叫:「上位行了罢。」奉圣旨说:「他都在地上跪着进马,怎么行得?」

后行至野狐岭口边,有伯颜帖木儿、俺克大平章同杨善、忠勇伯帖在东南边。铭奏说:「爷爷,今有伯颜帖木儿伏侍爷爷一年,送到这里了。爷爷把马带回来,说一声。」奉圣旨:「是。着哈铭与他说,多定害生受,你我进口去。」有伯颜帖木儿闻圣旨,放声大哭。我说道:「我的皇帝今日进去了,再几时得见?」后进关,伯颜帖木儿回了。

爷爷行数里,听得后马响,官军惊疑。奉圣旨:「着哈铭看甚么人?」铭回奏:「锁那俺带领达子数十人,紧走马前来。」有锁那俺奏说「皇帝的洪福,特知院回来放开围场,得了个野牲,就差我这几个人来皇帝上进。」就将锁那俺等带随圣驾。至晚,到于万全右卫教场官厅内安歇。次日,到于宣府住歇。一日摆宴,有少监郭敏进膳。将膳桌上的吃食等物,奉圣旨:「着哈铭分与锁那俺等,拏去与伯颜帖木儿特知院、俺克平章。」有总兵官朱谦、万全都司都指挥董斌在于御前答应,管理赏赐。给赏外夷毕,奉圣旨:「哈铭,选达子的数内好的头样五匹马编成天字号, (「选达子的数内好的头样五匹马编成天字号」,明纪录汇编本、明朱当■〈氵眄〉国朝典故本作「五九马」。下文「四匹马」、「三匹马」,亦作「四九马」、「三九马」。) 进与娘娘;选四匹马编成地字号,与景泰皇帝;选三匹与东宫。」选毕,奉圣旨:「哈铭,你来,我有一件事和你计较。今张四征南回来在,我赏匹马与他中不中?」铭回奏:「爷爷,好,一发赏与他一对。」奉圣旨:「谁带去与他?」铭回奏:「今有原跟他的头目米六,见做使臣来这里,就着他带去,到与他。」奉圣旨:「是。就选青白马二匹与米六带去。」

在宣府住一日。早,铭请圣驾起。奉圣旨:「哈铭,去请使臣达子刺来等起马。」行至鸡鸣山,遇见里差来太监夏时在彼搭帐殿,预备接圣驾。请圣驾下马,进膳毕,起马,又见内臣迎接。遇见圣驾,放声啼哭。奉圣旨:「哈铭,先去前头怀来看怎么迎接?」说到怀来西关,见搭帐殿、膳房,尚膳监、光禄寺,参将杨信率领人马迎接。铭当时回奏。至晚,圣驾到怀来歇一夜。次日早,起马到居庸关。巡关御史王拱等迎接到馆驿。 (「巡关御史王拱等迎接到馆驿」,「巡」原作「把」,据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进膳毕,当时起马。

八月十五日,行至唐岭。学士商辂等马一匹进晚膳。奉圣旨:「哈铭来,叫内官内使打点去的东西。将我的铺盖、靴子与哈铭拏去里,与子孙作古。」铭领毕,叩头谢恩外。

次日早,奉圣旨,着哈铭:「你去赶上马,分付在东华门外光禄寺一带摆着。」当时回至清河候驾,进早膳。回奏毕,起马到于德胜门土城教场门外,总兵官石亨、张四、杨洪,少保于谦朝见叩头。 (「总兵官石亨张四杨洪少保于谦朝见叩头」,「于」原作「俞」,据明纪录汇编本改。) 入东教场门,奉圣旨:「宣张四马上说话。」圣驾到安定门,在瓮城庙里换袍服。宣铭:「你去里好生摆着马。」铭回奏:「去不得,里十分紧。」奉圣旨:「既去不得,罢。你去上马,我升轿,随至东安门外。」爷爷进东安门,铭奏说:「去鸿胪寺。」报名而退。次日朝见。

本月二十六日,太监兴安传奉圣旨:「哈铭升一级,校尉袁彬升试百户,钦此!」升铭实授所镇抚。

天顺元年正月十七日,爷爷复登宝位。升铭锦衣卫指挥佥事。天顺五年七月初二日,擒杀反贼曹钦等,有功。八月十二日,升锦衣卫指挥同知。成化二年正月,征剿荆襄反贼刘千斤等,当先斩首,有功。成化三年九月十三日,升指挥使。遇蒙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初六日诏书恩典,实授指挥使。本年十二月内,具本陈情,蒙兵部覆奏,本月二十六日,节该奉圣旨:「杨铭既有虏廷随侍功劳,职事不动,钦此!」

弘治四年三月内,具本陈情,奏讨加升,并世袭。于本月二十三日,奉圣旨:「该部看了来说。」续蒙兵部覆奏,奉圣旨:「杨铭既父子出使,并随侍皇祖,及节次杀贼有功,比与其它传升、乞升的不同,准世袭指挥使,钦此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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